第二章

①兄弟倆一道上山為匪，又一道奔赴朝鮮戰場
（續上期）你看過《英雄兒女》這部電影嗎?王成的原型即為本文主人公宋德清，電影中王成有一個志愿軍妹妹王芳，宋德清有一個志愿軍弟弟宋海橋。
宋德清、宋海橋兄弟是一根藤上的苦瓜。家中四兄弟德清排第二，海橋排第四，全家l0口人種3畝薄地，生活甚是艱難。幾兄弟于是被當地一股土匪糾合進去，擁槍擄掠。后來兄弟幾個在接受人民集訓時說：“當時為匪實在是為生活所迫，有田有地，有吃有穿，沒有地主老財的欺壓，誰愿意干那種千人指萬人咒的勾當呢?”
宋德清宋海橋兄弟赴朝時系隨軍民夫，這是當時政府改造土匪的另一種形式。這批土匪沒有軍銜，但穿志愿軍服裝，有人說他們是“編外志愿軍”。宋氏兄弟倆開始到朝鮮西海岸突擊修機場，美國地毯式轟炸機每天三次飛臨機場上空轟炸，警報一響，人們即飛奔到附近的礦洞里，眼睜睜看著敵人炸毀他們剛剛填平的一個個彈坑，有的彈坑一連人要填好幾天才能恢復原狀。為避免敵機突如其來地空襲，部隊將勞動時間由白天改為晚7點至凌晨1點。滿天星斗閃爍在異國明朗的蒼穹，流星拖著火舌悄然隱沒在遠處波光粼粼的大海里。工地上一片叮當聲，大家唱著歌兒，進行熱烈的勞動競賽。工休時，兄弟倆坐在礦洞外的土崗上，遙望那寧靜的夜空，默默想念著祖國的親人，嘮叨著體己話兒，互相鼓勵、關懷，一股濃厚的兄弟情誼縈繞心際，這在緊張的戰斗之余，是多么難得。
不久，哥倆正式編入中國人民志愿軍參戰部隊，雖連隊不同，但仍在一個團，均充任步兵連機槍手。當時部隊除了小規模地襲擾敵軍外，大仗一時還未能打起來。部隊運動在金化、鐵原一線并進行整訓，充任后續部隊在夏季攻勢時替補。那時部隊駐在金化以北一個叫瑞木的山村里。宋海橋的妻兒于幾天前來信，他想趁休整空閑寫封信給家里，他想到哥哥應該有什么話捎給家人。哥哥沒有成家，父母最惦念的就是他。他出了村口，四處找尋，問了許多戰友都說不見他的蹤影。他突然想到哥哥這幾天好像有什么心事，而且他會突如其來的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來：“老四，戰爭結束了，我留在朝鮮怎樣?”難道……海橋有些狐疑，便直接往村后金達萊花叢里走去。
漫山遍野的金達萊如堆堆燃燒的篝火，毫不掩飾地坦露著她們的火熱情懷。剛走到山后，海橋忽然發現這片繁花似錦的山崗上，正坐著一個朝鮮婦女靜美的背影，她的身旁坐著他的二哥。他簡直被這幅美麗的畫面迷住了，在這寧靜安謐的戰地黃昏，一對異國戀人在喁喁私浯，互訴衷腸。
海橋悄悄退回來路，回到宿營地繼續寫他沒有寫完的家信。他要在信的末尾添上一筆：“父母，二哥雖已28歲，但婚姻你們不必為其操心，他自有主張。”
當海橋把寫完的家信給那滿面春風返營的胞兄看時，德清笑道：“你這鬼精靈老四，亂嚼，請吃二哥一拳。”對方輕巧閃過，故意逗弄他說：“你看金達萊多美呵，多像我家鄉的映山紅呀。”哥兒倆一陣嬉鬧后，德清拉住弟弟的手說：“四弟，說真的，如果我的生命在戰爭結束時還是完整的，那我就想在朝鮮安家立業，孝敬父母就拜托你們兄弟了。我喜歡上瑞木村的一位朝鮮婦女，她比我年長一歲，丈夫是人民軍，在第一次戰役時犧牲了，我想跟她結婚。”
海橋凝思著，未置可否。此時集合號吹響了，夜間行軍又要開拔了。部隊進入一級戰斗準備，兄弟倆所在的連隊向各自的攻擊目標前進。夜幕掩敝著戰士們的身影，這對患難兄弟從此分手，往后再也沒有見過面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 （待續）